Capítulo Cento e Vinte e Três: Ainda Há um Traidor
桑本野真姬没有说话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被捕之后她便明白，自己的真实身份已无法掩盖。军事情报处的人抓了她，还抓了她的两名下属，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假父亲。
她对朱少均没有任何感情，但朱少均知道她是日本人，当初为了获取对方的信任，她曾透露过自己的一些信息。
“准备电椅。”
楚凌云见她不开口，没再多费唇舌。之前的刑罚强度很大，桑本野真姬都挺了过来，这次他打算直接下狠手，一上来就使用电椅。
电椅对人的折磨极重，且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。日本人训练特工时，即便再残忍，也不可能动用真正的电椅，因为那样很容易把人折磨废掉。
桑本野真姬被固定在电椅上，楚凌云示意手下从最小电压开始。
刑讯室内立刻传出凄厉的嚎叫声，桑本野真姬的身体不断颤抖，全身冒出冷汗。
“加大电压。”
五分钟后，见桑本野真姬依然不招，楚凌云直接提升了电椅的档位。
桑本野真姬的死活其实并不重要，三上大原和山本宿已经招供，在楚凌云的威逼下，他们愿意投降，协助军事情报处工作。
樱花小组的情报原本由桑本野真姬传递给他们，再由他们发报给上海特高课。现在他们投降了，无论桑本野真姬是否开口，楚凌云都有能力布置出一场迷惑日本特高课的戏码。
桑本野真姬即便说了，最终也难逃一死，处座绝对不可能饶过她。
“我说，我都说。”
当电椅的电压升至最高档时，桑本野真姬终于承受不住，开口了。电椅带来的痛苦击碎了她所有的坚持与信仰，她宁愿去死，也不愿再受这种折磨。
“很好，先说出你的上线。”
楚凌云立刻追问，电椅随之停下。桑本野真姬大口喘着气，抬头看了楚凌云一眼。
“我直属上海特高课，上线只有一人，即上海特高课课长北川鸣。”
桑本野真姬由上海特高课高层直接管辖，这一点楚凌云并不意外。能够打入军事情报处的密探，级别必然不低，属于王牌特工，这样的人不会让太多人知晓其存在。
“你都接收过什么任务？泄露过哪些情报？”
楚凌云继续追问。桑本野真姬开口后显得老实了许多：“我的主要任务是潜伏，探查军事情报处采取的行动。为此我特意接近了王威，从他口中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。除了发报任务，我没有接收过其他指令，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南京特高课的特工提供一份安全保障。”
说话时，楚凌云一直盯着她，判断她是否撒谎。目前看来，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。
桑本野真姬没有执行其他任务，楚凌云能够理解，毕竟她在军事情报处的地位不高，只是装备科的一名会计，平时也就是登记装备信息、计算账目。
她能提供军事行动处的机密已属不易。如果楚凌云在敌人内部有这样一名密探，也不会给她布置更多任务。任务越少，才能更好地保护她。
“军事情报处内还有没有你的同伙？”楚凌云再次问道。
迟疑片刻，桑本野真姬摇头道：“我不知道。即便有，我也不可能知道是谁，我们情报人员之间不存在任何横向联系。”
她的话让楚凌云眉头微皱。她说的是“不知道”，而非“没有”，这意味着她本人也怀疑军事情报处内有她的同伙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楚凌云紧追不放。军事情报处若还有日本间谍，那绝非小事。一个朱丽花就已让他们损失惨重，若是还有更重要的间谍潜伏，未来必然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。
“我受北川课长亲自委派打入军事情报处。当年我来的时候，北川课长曾无意中说了一句：‘你们以后都是帝国的功臣。’我当时问过北川课长，军事情报处是否还有我们的人，能否联系配合，但北川课长否认了，还让我不要多想，说军事情报处只打入了我一个人，未来这里所有的功劳都是我的。”
桑本野真姬很老实，交代了一切，连同她心底的疑虑也一并说了出来。
“你们？”
楚凌云的手指轻轻敲动着桌面。
桑本野真姬是北川鸣的得力属下，在心腹面前，很多人有时会无意中泄露重要信息。他用了“你们”这个词，极有可能军事情报处内真的潜伏着其他日本间谍。
至于为何一直由桑本野真姬负责探查情报，楚凌云很容易理解：既然有了一张王牌，另一人只需潜伏，关键时刻再启用即可。同时使用两名潜伏在敌人核心的特工，那不是聪明，而是愚蠢。潜伏得越久，暴露的风险才越小。
“只有这些了吗？”楚凌云又问。
“只有这些了。你们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，杀了我吧。”
桑本野真姬叹了口气。刚才楚凌云问话时，她并非没想过隐藏这个秘密。但她心中怀有一股怨念：北川鸣对她承诺得那么好，结果在军事情报处却隐藏着一个更深的人，那她算什么？
北川鸣说漏嘴后她便明白，军事情报处内一定还有“自己人”。她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弃子，甚至是为那个人打掩护的工具。
这三年来她私下调查过，想知道那个人是谁。不是她不懂规矩，而是她不服气。为什么她不能潜伏，让别人去冒险？
北川鸣一直称赞她是最好的特工，却让她做着最危险的工作，这就是对待王牌特工的态度吗？
桑本野真姬很清楚，她这样频繁刺探情报，早晚会有失手的一天，军事情报处并非全是庸才，迟早会查到她头上。
被捕后她本可以坚持不开口，但承受了这么多痛苦后，当坚持不下去时，她对北川鸣的怨气也达到了顶峰，因此才在楚凌云逼问下吐露了这个秘密。
她可以死，但她想看看，那个被北川鸣更看重的人，到底能不能真正隐藏下去，不被军事情报处的人揪出来。